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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出塞伍（第2页）

问了李壁等人，几人都无异议，一旁跟随的两家青壮更是跃跃欲试。

于是众人借着天亮，直入山中。进山便是一条峡谷，两侧崖壁陡峭，沟壑纵横交错。远处山坡之上，却是一片枯黄，尽是衰草，孤独埋于雪地之中。

奉圣州位于京、冀、晋、蒙四地交界，阴山山脉横贯中部，将其分为坝上、坝下两个部分。此处的坝，与我们通常说的水坝大坝不同。这里的大坝源自蒙语，指岭，音“达巴汉”，指的其实是连绵群山。坝上可见牧草，乃是“风吹草地见牛羊”的草原风光。坝下则是山峦起伏、沟谷纵横的的丘陵盆地。而坝上坝下的分界之处，正在野狐岭。

沈放一行人入山，便是不断攀高。初时尚不觉得，行了十余里后，回头一望，先前起步之处，已是低矮渺小。再抬头，前方曲折盘旋，仍是步步高升。

又行一阵，天气忽然大变。明明离完全日落还需些时辰，天空却是蓦地黑了下来，随即狂风大作。

那风来的急，更是风势凶恶。呼啸尖厉，有如厉鬼怒嚎。风中夹着砂砾，扫在脸上点点作痛。

众人都已经下马，有几人赶到前头，牵着马车前行。

史秉直也不得不侧过脸才能出声，道：“他奶奶的，出门没看皇历，遇到这许大黑风！”

靖安民道：“黑风口黑风口，哪日没风，只是没想到此番如此大。”

沈放牵马跟在两人之后，道：“可要寻个地方避一避？”

史秉直道：“避不了，这风刮起来，有时候两三个时辰都不带停的，峡谷之内可没避风的地方。咱们只能硬着头皮走，去到狼窝沟就好了。”

奉圣州向来多风，当地人常道，坝上一场风，从春刮到冬，春秋大黄风，冬季白毛风。一年只刮一次，一次就刮一年。

众人聚集一团，前面有青壮轮流开路，马匹尽皆蒙上双眼，由人牵着而行。愈往前去，风势愈加狂猛。众人顶风而行，当真是步步维艰。

山坡之上不断有乱石滚落，众人不敢离两侧太近，反是更暴露在风口之下。

沈放也是未曾经历过如此大风，也有些惊愕，地上真可见拳头大的石头，被风吹动。书上说“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原本当是吹牛，眼下才知当真是一点不假。

花轻语和柴霏雪等人，起初还有些好奇，下了车子来看。

单翃衣见了，更是感慨万千，张嘴想要说话，声音没出来，已经吃了满嘴的沙子。而且若不是憋着一口气，根本是寸步难行。本还有些尴尬，但瞄了一瞄，根本没人在乎自己，连忙钻回车上。

花轻语跟柴霏雪也是有些新奇兴奋，花轻语道：“这风也还可以了，跟咱们海上见的差不多。”就因沈放未曾见过海上大浪，还有那动人心魄的海浪隧道，深海巨影。花轻语自觉见识已经胜过一筹，总要寻些机会炫耀。

沈放就在她不远，却是只见她嘴动，没听见她说些什么，靠近过来，扯着嗓子道：“你说什么？”

花轻语瞬间没了兴致，狠狠瞪了沈放一眼，钻回车里去了。一群人中，就数她和柴霏雪身子最轻。柴霏雪见势不妙，外面漆黑一片，飞沙走石，不能视物，没走两步就先回车上去了。

沈放莫名其妙，心道，花姑娘说的什么？这风又不是我惹来的。

这风吹将起来，果然一时不肯停歇。好在史秉直跟靖安民两家，都走过这黑风口，没少遇到此等大风。带着众人顶风而行，一步一步，总算拐入一条山沟。

进了山沟，大风仍是凌冽，但比之前，已是小巫见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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