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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出塞伍（第1页）

次日刚刚天明，众人便即上路。一伙年轻人中，有七八个鼻青脸肿。却是有年轻气盛的终究忍不住，跑开约了一架。其中靖家廙跟史天祥都是鼻青脸肿，一个青了左眼，一个肿了右眼圈。不消说，这两个就是打头的。

靖安民跟史秉直自然看见，估摸了一下伤势，都觉是自家赢了，便权当没看见。

这一日沈放先去了李壁车上，将昨日问的边境些事对李壁说了。李壁听的仔细，不时微微颔首。听到汪古部其实已经被蒙古人收买，倒未显得惊讶。末了问道：“可有过关的法子？”

沈放摇头，道：“他们两个都说不易。商量下来，他们两家毕竟长期配合金军作战，若能寻到这边相熟的将官，称去恒州买马，或者能蒙混过野狐岭。到了西北路招讨司境内，以这个借口，可过第一道界壕。至于最后一关，两人都说只能见机行事。”

李壁难掩忧虑，日子一日紧过一日，前面不知还有多少枝节，当真是命运多舛，前途未卜，轻叹一声，点头道：“如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放道：“大人放心，我定会将你准时带到！”

李壁微微一怔，沈放此语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力量，看着他闪亮的双眼坚毅的面孔，心念一动。此子坚忍不拔，机智谦虚，做事稳健的不似个少年人，更是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当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只可惜混迹江湖，落身草莽之中。

两人各有心事，默然不语。车行辚辚，北风呼啸。

金人对北面的防范森严，尤其东北祖地，极少让汉人过去，到了上京路一带，会宁府左近，汉人是寸步难行。

眼前的野狐岭，过去便是西北路招讨司，乃是扼守边境的军事重地。战乱之时，寻常州府出入都是搜查严厉，边境则一贯都是完全封锁，商旅百姓、僧侣，一概不许通过。

当然这其中商旅不能过境，还要感谢一下吕蒙。三国之先，两国交战，都不限商贾往来。正是吕蒙白衣渡江，假扮商人，毁了联刘抗曹的大局不说，还给东吴留下个江东鼠辈的骂名。

李壁一行，除却柴霏雪，都是大宋户籍，想蒙混过关，更是困难。至于杨安国给的盖印文书，其实毫无用处。寻常百姓过关，要看过所。这张纸上会详细描述持有人姓名、籍贯、年龄、体貌特征、随行人员（包括仆役、家属）、携带物品（尤其是牲畜、货物数量）、出行目的、目的地以及途经路线。由出发地颁发盖印一路途径州府，各个关卡，皆要检查盖章。

而若是官身，则看驿券，兼查验告身鱼符。这驿券乃是由派遣的中央或地方官府签发，注明任务、级别、可享受的驿站待遇标准及路线。

杨安国给的这个，因他自己是奉旨进京，也就能让沈放等人在燕京以南少些麻烦得些便利。到了此间，已是废纸一张。

寻常边境，总有山水漏洞可钻。可眼下这西北路招讨司修建两处界壕，已是铜墙铁壁。这许障碍，等沈放、花轻语、柴霏雪这般的武林人物直若等闲，但带上李壁与单翃衣就变得麻烦。

李壁稍显犹豫，还是问道：“这些人可靠么？”

沈放笑道：“人心隔肚皮，谁敢说可靠？大人想是昨日听了他们说话，觉得这些人已把自己彻彻底底当做金人。但大人不也说，此是大宋有负百姓，不是百姓对不起大宋。大人身份只要不露，有柴先生这个金字招牌，当不至坏事。”

一路兼程，日落之前，一座大山已在眼前。树木稀疏，处处皆是积雪。这里正是阴山山脉东延部分与燕山山脉交汇处的大马群山余脉，野狐岭便在其上。

众人已是深入北国。此时南方当已是天气渐暖，北地却还是冰寒刺骨。一行人其实运气还算不错，还未遇到风雪。目中所见，还是前面存积的大雪。

沈放与靖安民、史秉直并骑。

史秉直道：“你莫看这山不算高，地势却极为险要。战国赵襄子在此筑城，与胡人划定边界，称之为无穷之门。门外无穷无尽，已不可探究。旧称扼胡岭，后来说是狐狸多，故称野狐岭。眼下却是狼多，有条狼窝沟。过了野狐岭，便无人再事农耕，皆靠放牧，尽是游牧之族的天下。”

李壁片刻不肯耽误，趁着天色未黑，就想急着过关。靖安民却道：“这野狐岭的关卡，却是在山谷之中，今日定是赶不及了。若是继续前进，怕是要在狼窝沟附近过夜，甚是危险。”

史秉直道：“咱们这许多人，还怕群狼？若是遇见了，正好添些皮毛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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