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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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十年沧载微茫茫，意未尽，怀以殇。长剑枯骨了斯往，黄沙遍地扬。

陌陌风尘嗔衣衾，棺盖古，浸寒霜。聊是以往未尽意，南坡自吟唱。

这个世间没有孤独之人，只是他们醉于心事，长此以往。

这个地方的雨好久没有下得这么急，隔窗听雨打窗声倒是一个有利于睡眠的好心思。孤灯独屋，沉沉一梦。有人说一年是花的一世轮回，开完一季还会有下一季。种子就像是因果，冥冥之中那片土地上都会结满果，流浪的人看到也会心生慰藉。

这个房子的主人叫萧珩，这个人已经行将就木，他的朋友们有的死去，有的远走。这个地方只剩下他一个人，这是萧珩曾经出生的地方。每天晚上他的思绪就像是这雨一样连绵不绝。八月十五马上到了，林山会看他，带给他一壶好酒，告诉萧珩这一年他走过的地方，遇到过的人。

如果一个人的一世也如花一样短暂，那么他也不必对往事挂怀，因为所有的往事都会在下一季变成故事，只是这故事的结局永远都是出奇的相似。萧珩的一世很长，长得连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结局。也或许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已经经历过结局。

这件事还要从五十年前说起。

当年的蜀山很冷，每一天都像是晚秋，只是那些树木花草还是随着春夏秋冬一般交替。蜀山里虽然人很多，但是平日里还是非常的安静，就像是所有人都在专注自己的事，不告诉别人，也不自说自听。

“姜凌，你干什么？”

“师姐，不是我，是二师兄。”

“小凌，做错了要认错，二师兄平时怎么教你的。”

“对不起，师姐，对不起。”

薛颖，姜凌口中的师姐，幽幽的白了二师兄一眼：“林夕，看好你师弟，如果再有下次我就告诉师父！”

“师妹，不好意思啊，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他。”林夕刚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抱起姜凌灰溜溜的退走。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抓住了。”林夕抱着姜凌缓缓舒了一口气，大有逃脱升天的感觉。“说，小凌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师哥带你下山。”

姜凌被林夕抱着在他手臂上享受着糖葫芦，听到这句话不由一愣：“师父不让我们私自下山的，抓住又该打我屁股了，嗯嗯嗯······还是不去了。还有你下次偷看师姐洗澡的时候别再叫我放风啦，你自己被抓住还要我当替罪羊，她都讨厌我啦。”

“小孩子，纠正你一下，那不叫偷看，叫仰慕。怎么，不高兴啦？走，师兄给你买酥子糕。”话未完便驾起长剑雷霆而去，只听得风中夹杂着一声嘶嚎“我不去······不去······慢点儿······”

十二年后。

安静的蜀山一年之中难得热闹几次，除了了新年之际允许弟子下山游玩，平日里所有的弟子都在修炼，远离那些嘈杂也是有道理的。蜀山的长辈说这是为了弟子更好的修习，而林夕告诉姜凌的解释是为了防止他们年少轻狂跟别人拉仇恨。

这一天是蜀山一年一度的成人礼，所有满十八岁的弟子都会在蜀山的天云台上接受授带仪式，意思就是说这一天后他们都要在其他人面前束发，在别人面前注意自己的仪表，可以说是一种成年之后的象征。

林夕和姜凌并没有和其他的弟子一样住在弟规堂，而是住在距离蜀山别院不远处的一个小院里。这个地方一年之中没几个人会来，只有当蜀山来客人时蜀山别院作为招待之所才会热闹几天。这个地方虽然没有几个人，但是对这两个人来说也是乐得快活，至少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当年他们的师父让他两个在这里看守别院，一来算是为了做好蜀山的门面工作，二是因为安逸的环境有益于他们的修炼。

刚刚成年的姜凌独自在莲池旁边拿着剑死死盯着里面游荡的鱼，从他搬过来的时候就开始觊觎这些鲤鱼。蜀山弟子大多数都是吃素的，但这些弟子终究是凡人之躯，营养还是要跟上，毕竟普通的年轻弟子还要长身体，于是蜀山只在每月的十五号三十才会有几道荤菜。只是姜凌是掌门的入室弟子，师父从小就教育他要积德行善，不要小视万物的生命。姜凌从小时候搬过来就知道这个地方的鲤鱼可是非常的肥美，可是碍于门规一直没敢付诸行动。这一天他终于逮到了机会，今天可是蜀山年轻弟子的成人礼，姜凌心想这一天重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来祭奠他已经逝去的儿童时光。

他的师兄林夕坐在房间里看着莲池旁站着的姜凌，一边喝着茶一边读着手中很厚的记录。他不能任由姜凌这般胡闹，这里的鲤鱼可是自从这蜀山建派之初就生活在这莲池里的，这个小院也是因为这个莲池才建在这里，用师父的话说这些鲤鱼也都是有灵性的生物。林夕放下手里的茶把姜凌叫进来。

姜凌走进来就看到林夕跟他摆摆手做出了一个“不要”的脸色。姜凌点点头，微微一笑，转头看了看外面的日头，抬手喝掉林夕递过来的水，回答道：“走吧，到时间了。”说着站起来想要往屋外走。林夕急忙拉住他，嘱咐他：“你现在先去弟规堂通知你守仁师兄，让他带一些弟子来打扫一下别院。这都多少天啦，办事怎么这么拖沓。”

姜凌有些疑惑，问：“嗯？蜀山有客人啊？”

姜凌的问题差点让林夕被一口水噎住，姜凌看到林夕脸上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我前两天就让你通知守仁，你是不是没当回事！”

姜凌瞬间像是想起些什么，脸色有些不知所措：“我告诉了啊。我去弟规堂的时候，守仁师兄不在，我就托一个弟子告诉了他。”

林夕有些无奈，心里有些堵得慌：“我不是让你亲自告诉他吗？这几天各派的人都要来给师父贺喜，祝贺他进入虚境。”

姜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急忙追问：“怎么还有这个说法，师父不是说修道之人要修身养性的吗？”

林夕摆摆手让姜凌靠过来，脸上的表情颇为神秘。姜凌立刻靠过去，就听见林夕小声说道：“你先去通知守仁，回来我就告诉你。”

姜凌从小便生活在蜀山上，哪里见过其他的人，更何况这次蜀山要来这么多的人，热闹这件事总是对青葱年华的人来说有着无比的吸引力。姜凌得到指示哪里敢怠慢，立刻跑去了弟规堂。

林夕看着匆忙跑出去的姜凌摇着头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出了院外来到莲池旁。顺手把姜凌插在旁边的剑拿起来，又不忘回头看一眼池中鲤鱼，喃喃道：“刚才应该让他捉的，这鲤鱼却是肥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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