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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多时,穆及桅便在马上瞧见了走来的陆离。他微微一笑,指了指一旁的马儿:来,我们走。
陆离对着穆及桅又欠了欠身,上了马随着他与一众将士往城外而去。穿过小林,转而入了往祁山而去的官道。
穆及桅拉着缰绳左顾右盼,想及几十年前的过往种种,不由得慢下马儿,面上浮起一抹沧桑之感:昔日,我也曾在此处落魄求生,若无恩人相救,怕早就饿死在荒山莽林之中。
我听父亲与少公提过,叔父,也曾是四泽中人。
穆及桅轻声笑道:过去几十年了。那些故人,早已远去。说着,转头看着陆离:可惜了你们小小年纪,便要扛起这四泽的重任,你与少公,都是好孩子。
说起这些,陆离眼眶不由微热,苦笑只道:故人已逝,而泽阳犹在。昔日离儿太小,弄不懂父亲与少公所做下的种种决定,只觉能追随便好,也从未将这些事儿放在心上。她举目看着周遭这熟悉极了的山石草木,轻声叹息:事过经年,而今想来,才觉不易。
穆及桅赞赏的看着陆离:泽阳一族,留的你们这些后辈,个顶个的都是人中龙凤,想来,他们在天之灵,应也感安慰。
此地往祁山,快马而行也要几个时辰。陆离长舒了一口气,紧了紧马缰,终觉心中还有惦念:我们还是打马快行,再晚些,便要披星戴月而归了。
桑洛将药碗放在疏儿手中,拿了帕子轻轻擦了擦沈羽唇角,那动作轻柔宠溺,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沈羽那带着笑意的眉眼。
疏儿在一旁看的偷笑,却也不言语,只是微微一拜转身出了门。
桑洛抬手摸了摸沈羽的脸,放心的松了一口气:倒是不烫了,可觉得好些了?
昨日夜中,沈羽忽的又发了热,惊得桑洛又让随行的医官来瞧了,听得他所言并无大事这才放了心。却总是一夜未睡。
沈羽拉了桑洛的手,抿嘴一笑,言语之中尽是心疼:好多了,洛儿一夜都未休息好,这些事儿,让离儿来
她话未说完,桑洛反手握住了沈羽的手,紧紧拽着:昔日从昆边一路往南疆去时,时语日日守着我,怎的如今反过来,你却不让我照顾你了?
沈羽瞧着桑洛说话间便是脸色都觉委屈了几分,慌忙开口:让,怎会不让。只是担心洛儿太累。
累倒是不累,只要你别总是三两句便要提到旁的人,便好了。桑洛轻哼一声,坐在床边,便是握着沈羽的手都松了开来。瞧起来,似又是因着自己说起离儿不开心了。
沈羽心中明了桑洛是因着陆离寸步不离的照顾自己怕是在心中犯了酸,可依着桑洛的性子,总也不会因着这样惯常的小事儿至此,想及这两日桑洛言语间总对离儿不乐意,便寻思着怕是自己还未将自己与离儿的事儿与她说明白才会如此,当下抬起手指碰了碰桑洛的手:洛儿,离儿是我妹妹,自小与我一同长大,她幼时便被亲生父母抛弃荒野,是陆将行军之中将她捡了回来养大,而今陆将已去,我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相互照应是因着自小而来的亲情,她说着,撑着身子坐起来,微微往前一倾,靠在桑洛肩头,柔声言道:我真的未曾对她有半分旁的念头
你对她不曾有半分旁的念头,桑洛轻叹一声,侧过头看着沈羽:那她会否对你有旁的念头?你可知道?
此言一出,沈羽心中便是咯噔一下,忽的想起当日陆离酒醉之后在自己怀中说出的那一句话,不由的微微发了汗,便在心中纠结起来究竟是该讲还是不该讲。
可便就是沈羽这一时的静默,桑洛复又叹息:你我经历许多的事儿,又分开这样久,我只盼着能与你一人终老。我知你待离儿如同亲妹,我自然亦会厚待与她。只是
她说到此处,轻摇着头,看向沈羽,瞧着沈羽低着头的样子,目光之中忽的浮起一丝复杂情愫:你知道,是不是?
沈羽叹声道:是。此前,她饮醉了酒,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心事
那你桑洛目光微闪,不由得转过身子直视沈羽,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沈羽抬起头,柔和地看着桑洛,那声音之中裹着数不清的柔情缱绻:陆将临走之时,将离儿托付给我,我不能弃之不顾。可我心中只有洛儿,亦绝不会对离儿有任何非分之想,这许多的日子里,离儿再未饮过酒,更未提过当日之事。她拉起桑洛的手,轻轻摩挲着:这几日,我都未见离儿,若我所想没错,是洛儿不想让她来,对不对?
桑洛抿着嘴,偏了偏头,权当了答复,沈羽只道:我知洛儿心中所思所想,如此,与离儿来说,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只是,若他日我随洛儿回返皇城,吾王,能否网开一面,看在昔日陆将也曾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带了离儿一同回去?
桑洛愣了愣,忽的抬眼看向沈羽,许久开口,不确定的问道:你你愿意,再同我回返皇城?
经历此一战,沈羽怅然的舒了一口气,把桑洛的手紧紧的握着,时语眼下旁的所有都不想去思考,只想能陪着洛儿,能陪多久,就陪多久。
桑洛被她说的终于弯了嘴角:既如此,那还又乱叫什么吾王。
沈羽眨了眨眼,忽的想起昨日桑洛所言,不由问道:洛儿昨日提到蓝公与国巫所言焚火之气一说,似有隐情。究竟如何?
桑洛扶着沈羽靠在床边,面色微沉,起身走到一边,从柜中取了包裹,从中抽了一本书出来,放在了沈羽手中。
沈羽瞧着那书面都泛黄的厉害,边角都已撕破零落,便是上面的字都残缺不全看不清楚,知这书年代久远,颇为小心仔细的捧着,眯起眼睛看着咕哝了一句:策星遗录?她思忖片刻,喃喃自语:这是什么书?从未听过这名字。
桑洛轻声一笑:莫说是你,只怕这舒余国中千万百姓八族诸公,都未必听过。
沈羽诧异的翻开书页,但见内中皆用闵文书写而成,有字有图画,画中有人亦有日月星辰,这画的技巧可谓拙劣,用笔简单歪歪扭扭。倒是内中的字,颇为怪异,但只看了第一页,便绝不对。
诡星
沈羽不明所以的皱起了眉,一页一页的翻着,面色愈发的复杂冷沉,抬头看向桑洛,探询的问道:这这是星轨之物?
桑洛点了点头,抬手将那书页轻轻的翻到了最后一页,拍了拍沈羽的手。
沈羽低下头看向那最后一页,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老旧泛黄的书页上赫然写着【焚火之气】四字。而这四字之下,竟画着一个线条极为简单的火焰符号。紧接着便是一行极其小的字,而最触目惊心的,却正是这一行字。
天元火焚,帝王为之,而其气害自身,为焚火之气。
沈羽盯着那一行字许久,这书中的字里行间之意,分明与国巫所言有所不同。焚火之气,源于帝王,启于天元,而害其自身。并非国巫所说,沾染在她沈羽身上。她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转而又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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