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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起前路难(第1页)

天火即至,辰月当升。

此人癫狂若此,便是临死都不忘紧紧地将这绸布攥在手中。这八个字,绝非普普通通的八个字。可它究竟所传何意?

沈羽拿着这绸布走到桑洛身边,摊开在手掌之中,拧着眉头给桑洛瞧。疏儿凑了凑头,摸着心口咕哝了一句:天天什么?这是闵文?

沈羽呆了呆,她方才一心想着救人,人死之后又寻到这绸布,摊开来瞧见这几个字,她精通闵文,读起来自然顺畅,却忘了这闵文绝非眼下常人百姓所能阅读,疏儿这样一说,当下神色一凛,仔细观之,竟真是闵文无疑。

天火即至,辰月当升。桑洛沉着面色轻轻念出,却又拿过这绸布放在面前细细观瞧,片刻,又补了一句:鱼纹帛。

沈羽看了看地上那具尸身,又看看桑洛手中的绸布,沉声言道:鱼纹帛,发于白水。难道此人又是白河城中人?她旋即转身又往尸身之处而去,俯下身子去瞧那人足踝,却并未瞧见白河城的纹饰,起身走回对着二人摇了摇头,轻咬下唇,沉吟片刻:并非白河凌氏族人,而这帛书之中所言的天火为何?辰月又是何意

不管这二者究竟何意,先有尸身自流而下,后有怪人穿林而出。桑洛双手紧紧握着帕子,眉目深锁:白河城中,想来是出了什么大事。她看看周遭林子,目中还带了一丝恐慌之色:有一,便有二。此地,怕是真的呆不得了。

我方才看过,此人的衣衫之上有灼烧痕迹,身上也有几处烧伤的新痕,自他被烧伤至此,不会超过一日。沈羽凝目深思,片刻低声不解说道:可林中瘴气浓重,便是我都觉得难以忍受,他却为何可以避过瘴气。她说着,心思飞转,眼神一亮:莫不是他慌不择路,竟寻到一处新路?若是他可以穿林而来,那么咱们,也可穿林而出。

疏儿却道:他虽能从这林子之中穿出来,却也没逃过一死。姐姐说得对,有一便有二,林子外头便是雀村,这人若不是白河城中人,便是雀村里的百姓,可瞧这人癫狂慌张的样子,怕是雀村中也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儿,咱们若是穿过林子,到了雀村,岂不是自找麻烦?

沈羽叹道:怪事频仍,虽祸不及我,却不得不防。说着,拉住桑洛的手,咱们这就回返雀苑,收拾东西,自北面原路回返,再寻去处。

言罢,三人便即往回而行。临近黄昏,走的愈发急迫。及至雀苑,已然月升。沈羽只道夜中穿林赶路不安全,让几人休息一夜,翌日清晨便即动身。疏儿却忙不迭的去收拾衣裳干粮,又往后厨而去,口中说着好歹也要吃些东西填饱肚子,明日才好赶路。

桑洛与沈羽立在院中,看着满天星斗,眉眼之中忧虑之色更浓。轻声叹道:却不想,安稳数月,又有事来。

沈羽在她身后轻轻将她圈入怀中柔声安慰:洛儿宽心,此事与咱们没有干系,不要多想。来路虽然艰难,却也总比林中瘴气强了许多。况且山中谷.道隐秘,无人知晓,也无野兽。只要咱们备好干粮,应也无忧。

来时尚有车马,如今你我徒步,只怕道阻且长。桑洛叹息担忧:况如今,怪事不断,也不知外面究竟何种状况。我只怕,逃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沈羽低眉沉吟,桑洛却也沉默不语。似是各自都有各自的心事。

许久,桑洛轻声言道:时语,我很害怕。

沈羽搂紧桑洛,吸了口气:洛儿莫怕,不管遇到什么事儿,我都在你身边。

桑洛却摇头:龙弩卫被杀,顺流而下,百姓癫狂,穿林而入,鱼纹帛传书,暗语之意,怕是国之大忌。

沈羽眉目一跳,当下将桑洛身子转过来瞧着自己,低头凝目看着她:暗语之意,洛儿猜到了?

桑洛面容忧愁,低垂着眼睑,叹了数声,片刻只道:时语可知,舒余一国,为何名为舒余?

沈羽沉吟只道:野卷之中早有记载:舒余立国先祖,本有三人。轩野,舒绒,哥余。而舒绒、哥余二人德行仁厚,拒不当王,是以,轩野立国称王,自舒绒哥余二人名中各取一字,为舒余国。而轩野与哥余、舒绒为舒余三族,各自后人,皆以三人之名为族氏。舒绒无子嗣后人,舒绒一族无人传承,数百年来无人提及。舒余先祖古族,如今只留轩野与哥余二族。

桑洛闻言且笑,却又摇头:时语所言,皆是史卷中载,而此事,却绝不是这书中瞧起来那般融洽。她坐在桌边,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一轮明月:若真如书中所言,何以舒余八族之首,不是哥余,而是大宛蓝氏?

沈羽坐在桑洛身边,思索片刻:洛儿所言有理,想来,这三人怕是在争位之时,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只是未录入史中。王权争斗,无止无休,此事,倒也不奇怪。可这与鱼纹帛之中的八字暗语,又有何关系?

你我先祖,源自昆山。幕天席地,依火而食。轩野一族,以云鸟为徽,以昭天命;哥余一族,以山石为徽,以行地脉;而舒绒一族,桑洛淡淡叹气,则以坠火为徽,以生万民。三族自比日月星辰,如今我舒余的金底白龙旗上,仍有八族徽记,有星月环日之纹饰。却独缺一物她深深地看着沈羽:便是舒绒一族的天火之徽。

天火沈羽的眉心皱的更紧,心头突突直跳。

若我猜测没错,天火即至,辰月当升,是暗喻我轩野一族气数将尽,舒绒一族要再兴的反言乱语。

可难道,这舒绒一族,真有后人?沈羽迷茫不解,若真有后人,何以百年来无人再提?这些事儿,洛儿是如何知道的?

此事,本也就只有我皇族中人知晓。舒绒一族是否真有后人我不知,可我却知道,她将那鱼纹帛书拿出来放在石桌之上,定定的看着:有些与我一样知道这些旧事的人,想在先王崩逝,新王即位,国基未稳之时,以这旧事动摇人心,意图不轨。可父王已去,牧卓已死,伏亦称王,我在此地,此事,不该再有人知晓。桑洛的说着,双唇微微发了抖,轻轻握住沈羽的手:我只觉的国之将祸,而王不自知。若真有大乱,苦的,是舒余百姓。如今的舒余八族,哥余已去,大宛山长水远,首当其冲的,怕就是你泽阳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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