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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五 大漠陆（第1页）

那剩下的一头骆驼想是终于吃饱，躺倒歇息。沈放两人就靠在骆驼背上。柴霏雪则一个人靠在骆驼腹上，她双目微闭，似是已经睡着了。

沙地寂寥空旷，广袤无垠。天空星光点点，笼罩下来，银辉遍地，更添冷清。远处有一截已经发白的树干，半截埋在沙中，半截横倒地上。道道沙痕，如若凝固的海浪。风声时断时续，吹人愁绪。

也速不花几次将归元剑要去，仔细把玩，心爱不已。

等回到沈放自己手中，他也忍不住抓住剑柄，抽出长剑。剑如冰溪，寒光流转。他用剑凶厉，难免与对手锋刃相交，此际剑刃上又多了一处崩口。细看之下，归元剑两侧剑刃上的伤痕已经不少。如他自己一般，都是伤痕累累。

沈放举剑在前，痴痴看了一会。情绪激荡，竟是难以自己。

手中归元剑似是微微颤动，与他相和。

他自吴烛庸处得来《器经》，其中有神器通灵之说，只觉深奥，也并不全信。但他对归元剑着实爱如臂膀，朝夕相伴。此际于狂风沙暴之中，此剑居然不失。只觉此剑当真有了生命，也是不肯与自己相离。

心绪涌动，忍不住想起身狂舞。只是身子虚空，实在是软弱无力。不知不觉也是沉沉睡去。待到醒来，天色已经渐亮。

也速不花也已经醒来，正在那死去的骆驼之旁。

沈放心中也是难过，自己睡的太死，怕是单翃衣已经亡故。走到跟前。单翃衣乃是汉人，这蒙古人的葬法太过奇特，还是将他入土为安。

到了跟前，却是大吃一惊。也速不花正掀开驼腹，单翃衣呼吸平稳，非但未死，而且睡的正香。

沈放只觉匪夷所思。他医术不差，怕是已胜过天下半数的大夫。先前情形，缺衣少药，这单翃衣分明已经无救。猛然想起也速不花之语，先前他说的好像便是“杀骆驼，救他。”这蒙古人的巫术倒是灵验。

看单翃衣情形，多半真能死里逃生，心中也是欣喜。他自不信什么巫术，只道是单翃衣运气不错。骆驼肚子里可以保暖，他自然知道，但说能治伤，他是不信。

既然单翃衣未死，骆驼尸体也已僵硬，自然要将他取出，穿回衣服。此际却叫沈放真的惊讶起来。单翃衣伤处沾染驼血，自要擦拭后再包扎。但擦去驼血，单翃衣的伤处竟都有愈合之像。

虽并不明显，但沈放医术不差，远比常人多见识。伤处恶化，肌肉会逐渐变色坏死。眼下单翃衣伤处肉色鲜红，竟比寻常恢复的还要好些。要知饿狼撕咬，伤处何其之凶狠。单翃衣又非体格健壮之人，加之天寒地冻，能恢复至此，当真是匪夷所思。

沈放不由好奇，望望也速不花，道：“这是何法子？”

也速不花得意道：“骆驼的，命，换，他的，命。”

蒙古人将重伤之人放入牛肚子里的神奇疗法，称作“腹罨疗法”，自元后，才逐渐广为人知。后世李时珍将其写入书中。《本草纲目·兽部·牛血》载：“伤重者，破牛腹纳入，食（时）久即苏。”并明确标注此法源自元代成吉思汗救大将布智儿等史事（见《元史》）。但就便是李时珍本人，也不解其妙，称“虽感神奇，未详其理”。

沈放本想带这蒙古人一道去追花轻语等人，但单翃衣居然未死，倒叫他难办。单翃衣这模样，须得好好修养，不可能带着他急着赶路。好在那头骆驼还在，还有十余条狼的尸体。有也速不花在，应也能照顾住他。

当下与也速不花说了。

也速不花拍拍胸膛，叫沈放放心先走，自己定会带单翃衣追上。

正想喊柴霏雪，却见柴霏雪已在等他，目光清澈。沈放微微一怔，柴霏雪似有些不同了，但哪里不一样，自己却又说不出来。

两人先行，继续朝西南而去。这一日行到中午时分，就见沙丘越来越小，越来越密，其间枯死的灌木草根也越来越多。又走一个多时辰，终于出了沙地。面前广阔一片，衰草连天，又是枯黄的草地。

到了草原之上，冰雪又是随处可见。再行不多远，就见一个不小的湖泊，芦苇堆岸，冰冻如镜。

沈放上前，砸开岸边冰面，满满灌了一肚子水。连续两日，都只能以兽血解渴。冰凉的清水入喉，说不出的舒服畅快。可惜他的水囊等物都丢个精光，无法取些带走。

柴霏雪也上前取水喝了，又取水仔细洗了洗脸，一点不在意湖水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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