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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狂沙壹（第1页）

沈放毫不客气，大摇大摆进了旁边屋子。

拿懒都可见他倨傲，愈发不敢大意，挥挥手，叫两名军卒走远一些，紧跟而入。柳一未济面色难看，也跟了进去，自不能叫他两人私谈，随意编排。

屋内狭小，原本乃是守夜人所用，陈设简单，此际特意放了两张矮凳。

沈放径自在上首凳上坐了，拿懒都可略一犹豫，在旁边凳上也坐了。等柳一未济进来，正看见拿懒都可坐下，心头又是窝火。狠狠瞪了沈放一眼。这屋内狭小，自己站哪里都觉别扭。

虽是一张小凳，沈放双腿分开，双手搁在腿上，大马金刀，道：“说吧，你小子又扯了什么谎话。”他架子端的老大，倒似开口审案一般。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拿懒都可已完全被他气势所慑，只觉此人来头定是不小。不是皇亲贵胄，也是钟鼎簪缨之流，否则岂能有如此派头？

殊不知沈放眼下作派，多少带了些“大阴阳周天赋”中“君临”一道的机巧。他曾听萧平安讲过这“君临”的妙处，更是亲身被萧平安以此招震慑。虽不懂其中法门，但既是以势压人，装个样子却是不难。

就连柳一未济也有些发蒙，自己藏在屋内突然开口，本想吓沈放一跳，谁知自从露面，此人言行举止，与自己所料，半点不同。眼下别的不讲，单这气势，自己就是输了个底朝天。我倒看你装腔作势到何时候，轻笑一声，直奔要害，道：“你攀上了大宋参知政事，这架子倒端地真架起来了。”

沈放双目一睁，嘴巴微张，一脸错愕之色。他武功练的好，面上的肌肉也能控制出色，这吃惊的表情当真是真的不能再真。表情不变，转头看向拿懒都可。

他这表情落在拿懒都可眼里，叫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面色有些微红，道：“这个，这个……”

柳一未济将两人反应看在眼里，暗叫不好，这可恶的沈放，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大宋参知政事李壁孤身涉险，要穿越金境去寻蒙古人借兵，这事合情合理，但涉及的人确是太不寻常。说出去，当真，当真连自己也是不信。坏就坏在，自己船上亲身所历，已然接受此事实，对旁人的质疑也有些忽视了。先前这拿懒都可怕是宁可信其有，未敢信其无，才肯助己等出力。

沈放自不会让他多想，已经悠悠开口，对拿懒都可道：“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拿懒大人，你镇守一方，又是边陲要地。就算不能明辨是非，也该知行事谨慎，不能鲁莽。”话中尽是责备之意，更是高高在上。

这番话实在官味十足，如同上峰训斥下属，拿懒都可坐着似小了一圈，竟未想起辩驳，道：“是，是。”

柳一未济知道此际再不说话，形势只能越来越坏，脑筋急转，先呵呵两声，挽回些声势，接道：“宋人如今已是旦夕之危，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正因为我等也想不到，更能出其不意。”

沈放道：“你这一听便是穷酸白身的臆断。”摇了摇头，道：“所谓君子不立危墙，身居高位者哪个不懂这个道理。一国宰执，呵呵，行这暗间之事。大宋若真有这样不怕死的大臣，怕是也打不了这么多败仗。”

拿懒都可连连点头，他乃是出身军旅世家。祖上与宋人交战，少有败绩。自年少起，耳濡目染，就是大宋官军的各种笑话。骨子里瞧大宋的文武官员不起。

柳一未济道：“任你巧舌如簧，此事确是诡异。若不是我就在那船上，生生撞破，怕是你确能瞒天过海。”

沈放道：“你撞破？你撞破什么了？你见了他的腰牌还是印绶？还是人家的照牒敕黄给你偷了？”

柳一未济皱眉道：“他那随行的书童口无遮拦，叫我瞧出端倪。”

沈放失笑，道：“你既知人家口无遮拦，岂知不是骗你？你见过大宋的参知政事？”根本不待他答，转头看向拿懒都可，道：“你见过？”

拿懒都可越觉自己官小职卑，连带着见识不多，坐的愈发端正了些，道：“我朝的参知政事跟平章政事倒是见过两回。”

沈放道：“哦，是贾铉贾大人和仆散揆大人？”

拿懒都可道：“正是。”这两人自己不过远远见过，相貌都瞧不清，这底子太薄，却是不能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