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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八 龙门陆（第1页）

两人说了会话，一起回转，却见自己一伙正与一大群牧人对峙，双方各拿弓箭，剑拔弩张。牧人之中，十余个青壮当前，后面拿着武器的，却都是老弱妇孺。一个个眼露凶光。

上前一问才知，靖家的一个年轻人，看这些牧人可怜，有一家更是只有女人孩子，心中一软，给她家送了些白面。谁知被人看在眼里，于是前来讨要。

花轻语跟柴霏雪看着这些人可怜，又给了一些狼肉。谁知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众人要去汪古部，过了边境，乃是大片无人区，岂能再随意施舍。可这些牧人竟是不依不饶，讨要不得，竟要开始上手抢。

史跟靖家的汉子恼了，就要出手。谁知这些牧人早有准备，竟都拿了弓箭出来。

史跟靖两家乃是武功传家，又常与蒙古人交锋，此番跟来的一群人各个都是族中精英，岂会心虚。当即针锋相对，也取了弓箭刀枪出来。若不是两家族长不叫众人生事，早先发制人。

如此一来，双方各有忌惮，一时僵持不下。两伙人对峙，张潼、靖安民跟史秉直三人也在与为首的牧人交涉。张潼仗着自己军中身份，不住出言恫吓。

为首的牧人是个瞧着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比其他族人明显壮硕许多。并不把张潼嘴里的金兵当回事，只是一昧索要财物。

李壁跟沈放知晓，也是无语。

此际终于商议下来，双方各退一步。自己人这边，给了百十斤粮食，再加上所有的狼肉跟皮毛，跟这个部族换了五匹马。

这交易难说是占便宜还是亏了。但这部族是不能呆了，众人立刻起拔，要连夜前行。

还未及走，那为首的牧人却又过来，拉着李壁，指着他腰间一块玉佩，指点要换。

辽人与女真人起初都以金银为贵，与汉人交往多了，也开始喜欢玉器。

靖家廙本就憋了一肚子窝囊气，此际见那首领得寸进尺，也是恼了，上前一步，挡在李壁面前，怒目相向。

李壁解下玉佩，以契丹语与那首领说话，却是要交换几件袍子衣物。他与单翃衣仍着儒服，沈放等人也都是汉族服饰，越往北走越是突兀不便。

那首领欣然答应，李壁先将玉佩给了。那首领面露喜色，转身将玉佩交给身后一个女子，快速说了几句。那女子也是喜上眉梢，紧紧攥在手里，带着几个人去了。

不多时间，几人回来，果然带来十几件衣服，男女都有，多是羊皮缝制的袍子。而且件件都是新的，并未有人穿过。看衣服大小都有，未必是一家所有。

李壁跟沈放几人上前，每人挑了一件出来。李壁那块玉佩乃是古物，价值不菲，换了这些便宜物件，他也并不在意。单翃衣却是满脸怒气，耿耿于怀。

离开营地，一众年轻人仍是忿忿不平。靖家廙跟史天祥更是吵着要带人杀回去，给这些人点颜色看看。

花轻语道：“算了，终究是些野蛮人。”

靖家廙忿忿道：“咱们不去惹他，说不定这些人还想着追上来抢咱们呢。”

李壁跟沈放听见，都是一声叹息。

众人不愿生事，索性连夜赶路。草原空旷，雪映星辉，夜晚倒也光亮，但众人不能完全看清道路，还是不敢驱驰，只是按辔徐行。既有提防之心，弓再不下弦，弓箭皆放入皮革的櫜鞬之中。

沈放等人索性就把衣服换了，这部族服装简单，与汉人的圆领窄袖袍子也有几分相似，只是乃是左衽。衣服缝制粗糙，但胜在皮子上乘，穿上之后，顿觉一股暖意。

花轻语和柴霏雪换上，身形立刻胖大了几圈，彼此见了，都是好笑。

走了个把时辰，身后忽然马蹄声响，史天倪坠在队尾，当即停住。此间草原之上，已无明显道路，都在枯草之上行走，能听到马蹄声音，对方已是极近。夜半催马前行，定非寻常。

两家青壮登时警醒，有人甚至面露喜色。都是猜疑那群牧民难耐贪心，尾随过来。方才忍了，如今走着夜路，正是生气时候。他们这三十多人都是青壮，又武器精良，根本不惧。

也不须史秉直与靖安民吩咐，众人已将弓箭兵器取出，严阵以待。

沈放跟李壁在前，也勒马回望。众人刚刚翻过一个草坡，来骑还在草坡之后。片刻就见十几匹马自坡顶探出身形，十余匹马，却不过只有六七人，一半马都是空骑，驮着什么物事。

沈放微微一怔，道：“是金兵？”

李壁微微点头，来骑依稀是白日所见追击的那伙。只是当时离的较远，也不敢确定。

众人马多，声响也早被后面人听到。月光之下，沈放一伙人多势众，刀枪寒光反射，叫他们齐齐也都是一楞。

史秉直与靖安民也看出来的不是牧民，而是金兵，立刻吩咐众人收起兵刃，带马让到一侧。其实此间并无道路，把马聚在一边，已是让路之意。

但那一队金兵还是不敢稍动，张潼策马上前，与打头的金兵说话。

过了片刻，那一队金兵这才过来。到了近处，沈放就见这群马上，所谓驮的物事，乃是一具一具尸体，多半身上都有羽箭，一箭毙命。

其中还有一人，手足都被捆住，横趴在马鞍之上。背上赫然还插着两枝羽箭，只是还未断气。一条左腿上也是大片干涸血迹，依稀便是白日逃走那人。身子横趴，瞧不见面目。但近处看，身形更显魁梧。此人悍勇，却终究寡不敌众。

双方各有忌惮，都不愿生事。匆匆错马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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