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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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点滴经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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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什么时候家中增了一个新成员：一匹毛色呈综色的马。这马个头高大，双目清澈，耳朵垂直，口鼻轮廓分明，鬃毛修剪整齐划一。也不知张从军的父亲是怎么把它搞到手的，应该花了好几百元大钞吧，还有一辆马车，两个轮子宽阔，用木头板子简单地装置在一起，也没有盖子，可以同时坐下八个人。

那时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赶马车。每天早晨麻雀还在房背后的竹笼里呱噪，他就从土楼里抱出一抱谷草喂马，马吃起谷草的架势仿佛一个饥饿的人碰到了大酒大肉一般吃得多么有滋有味，等马吃饱他顺手到门前哗哗流过的水沟里舀几瓢水倒进马糟，马“凸凸”地喝起了水，看看马喝足了水有了旺盛的精力就将马车套上马背专等山里走得皮踏嘴歪的客人上门，走了一二十公里山路的客人见了那简陋的马车会见到救星一样眼睛发亮，纵使付双倍价钱也非常乐意坐上他的马车。每天等客人凑齐他便将马缰绳一拉，也不用像开车那样还要复杂地挂档，那马便乖乖地顺着他的意思摆正方向，他一边叮嘱客人坐稳，一边将手中早已备好的马鞭轻轻一扬，“驾”的一声，那马像射出去的箭一样“得得”地奋起了蹄，客人则像喝醉了酒的人偏偏倒倒地在车上摇来晃去。

不论刮风下雨，只要有客人忙着赶路，他就会将马车吆上公路。俗话说“猪长马短牛秤砣”，马的身子短，自然有力气，跑起路来不费时费力，大概像小车和大车上路是一个原理，大车无论如何都跑不过小车。当然那马也有使性子的时候，有一次他将满满一车客人送达终点后返回的途中死活不肯前行，无论怎么恐吓威胁，那马就是不听使唤，气急败坏之中他恶狠狠的用鞭子猛抽马背，可那马像中了邪般固执。“难道还真碰到鬼不成？”他只得下车警惕地四处张望，也不见有什么异样的情景。多半是病了吧？焦虑中他仔细查看马身上有无伤痕，可围着马转两圈也不见有明显的伤口，看看马的眼睛里似乎充满了痛苦，他只得掀开马辔一看，一条长长的伤口赫然可见，殷红的血从马皮下不断渗出，是刚才拉的人太多，负重太大的缘故，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后悔，同情与怜悯之心油然而生，“马啊，是我对不住你，由于想多挣一份工钱，居然忘了你力量的极限，还狠心地用鞭子抽你”，他心中一边忏悔一边牵着缰绳走路回家，长长的公路上，一个人，一匹马，后面跟着一架哐啷直响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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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个球同时砸向蓝板，大家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他果断地跳起来从空中抓起一个蓝球向相反方向运球，突然一声断喝“给我拿回来”。一个系两个班二十几个男生都在逸夫体育馆练球，年近五旬的体育老师站在边线上观看球员们的表现，按照老师的安排每个人都发了一个蓝球随意训练，大家都将球投向球圈后抓起往相反方向运球，凭什么断定这个球专属他一个人，他重新抓一个不就得了，想到这里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运球，这时忽然他的腰被人从后面抱起甩向一边，体格健壮的他还算灵活，虽然身体失去了平衡但立即一个鲤鱼打挺跃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右拳一记直勾结结实实地打在对方鼻子上，一股殷红的鲜血从对方的鼻孔里渗了出来，见对方不顾一切地拉开了架势准备开打，他自然不甘示弱，准备用白鹤亮翅、黑虎掏心、海底捞月这些武侠小说里学到的招式应对，这时同班的男生一起围了上来，铁哥们儿整齐地站在他的一边，大家都准备只要对方稍有风吹草动便一起上阵，看到情势不妙的体育老师几个箭步从球场边飞奔过来摆好阵势，语气生硬而又不失威严地说：你们俩哪个有好厉害，来来来，有本事跟我对打”。两个人同时愣在那里，这时边上观看的热心女生给对方送来了纸巾，受伤的同学用纸擦去唇边的血并裹了一个纸骨朵塞进扁平的鼻孔，虽然恨意未消但也迫于老师和同学的压力忍住火气，只是放下狠话约定中午找一个地方“单挑”。单挑就单挑，谁怕谁呀，当着众人的面他自然撑足面子熊起。

同学姓孟，来自广西，但不知来自哪个区县哪个村庄，国字脸，身材不算高大但虎背熊腰，属于典型的力气人，如果单打独斗他恐怕不是他的对手，那一天体育课结束后张从军感到莫名的担心，中午的约定若不赴约那不是明摆着自己示弱，从此只得低头做人。虽然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他那一声断喝过后把球乖乖地送给对方且不少了麻烦，但众目睽睽之下怎么能做那种低三下四的事情，想到这儿似乎又觉得理直气壮，认为当时的冲动完全正确，那是为了维护做人的尊严呀。

怎么办呢？在异地他乡求学，最好不要惹事，但惹了事又必须勇敢面对，否则会被老师和同学看不起，思来想去只得采取两个办法：一是找班上体格健壮的同学撑腰，同他们商量好单打独斗时若自己处于下风便及时出手帮忙，也不要参与群殴，以劝架的理由及时将他俩拉开；二是主动找对方做劝说工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什么咱们都是同一个系的同学啦，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啦，今后还要长期相处啦，至少一起学习生活四年啦，凡是有点说服力的理由全部搬出来。

中午，按照事先的约定和他提前做好的周密安排，在两个牛高马大的同班同学陪同下来到了对方的寝室，找其“和解”，大义凛然地做对方的思想工作，对方怒气已消了大半，他诚心向对方道歉，一再说明当时由于冲动动了粗，真是过意不去，并分析了若出去单挑带来的一系列恶果，并按事前想好的话照本宣科地复述了一遍，对方怨愤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那就算了”，同学大度地表示了和解，他们想互握手致意，一阵风波算是平息了下来，同学们欢呼雀跃，剑拔弩张的情势算是彻底过去了。

真是不打不相识，从此他们成了朋友，大家相互交流思想、交流学习心得体会，交流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生活习性，交往中他得知北方人普遍鼻子高是因为寒冷的缘故，而南方人鼻子扁平则是气候炎热所致。在系里组织的论文比赛中他获得一等奖，与他发生过冲突的同学上门忠心向他表示祝贺，而在全校组织的武术比赛中他获得了南拳比赛第一名，被称作学校的“南拳王”，他也主动向他道喜，并开玩笑说当初若不和解真的单打独斗他怎么会是你这个“南拳王”的对手哟，对方开心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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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的城市呆久了，难免向往一个清净的去处，坐落城东十七公里处的灵山寺就是这样一个理想的地方。

当冬天的阳光满满的洒在大地上，吃过早饭的从军便驱车向灵山寺进发。相传清乾隆年间佛教弟子杨学信（法名悟真）游四大名山途经灵山，见有祥云笼罩其中，便为之所动，决定在此出家清修，耗时十五年建成灵山寺，弘法二十一年，收弟子四十八人，悟真法师圆寂后肉身不腐，给后人留下了颇为壮观的七星抱月建筑群，此后灵山便一直香火旺盛，近年经政府打造已成远近闻名的四A级景区。

他在关卡前买了一张十元的停车票，来到灵山脚下，这里的海拔在二千八百米左右，比城里高出一千米，空气显得阴冷潮湿，路旁还积着厚厚的一层雪；他将车停妥下来只见气势恢弘的“天下灵山”四个字在醒目地横在牌楼顶端，牌楼前立一高大的奇石，石上刻一大大的“佛”字，用红漆刷出格外引人注目，佛是什么意思呢？《金刚经》讲是“涅槃”，《心经》讲是“圆寂”，《坛经》讲是“顿悟”，而他个人理解应该是一种“通透”的状态，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来到游客接待中心，再花十元买了门票进入验票口入场，可以自由选择进山方式啦。

步行、骑马还是坐车呢？因时间有些紧迫他决定坐车进山，花二十元买了往返车票便在停车场等了几分钟，只见天南地北慕名而来的游客很快挤满了车，有提清油上山进贡的，有提了香蜡纸钱的，也有许愿还愿的，来者都只有一个目的：烧香拜佛。

他挎着相机混迹在人群中，车子徐徐启动，十来分钟便到灵山寺大门前，一股汨汨流淌的清泉特别馋眼，人们纷纷放下手中杂物，前去洗手，然后用手棒起清泉洗脸擦眼，洗净尘世间的污垢，以一颗虔诚洁净的心进寺求拜福禄。洗手过后就是有趣的摸“福”，寺门前立一堵围墙，上书一个大大的“福”字，人站在十米开外闭上眼睛伸出右手掌对准“福”字径走，如果心无旁骛，一心向佛，就会摸到“福”字，与佛结缘，如果心中存有私心杂念，就会偏离“福”字，心中顿生沮丧与懊悔，但也不必太过认真，否则难免会影响情绪与心情；摸“福”过后穿过帖有“庄严国土利乐有情，天下灵山福佑天下”横对的灵山大门，便来到了天王店，门前牌匾“大肚能容容得人间多少事，开口便笑笑了天下古今愁”让人回味无穷，一尊大大的如来佛祖像高立大堂，让人不由心生畏惧敬仰之心，善男信女跪地磕头，祈求福禄；穿过天王殿便是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观音菩萨端坐此殿，十八罗汉侧位两旁，观音是男身女身有关专家研究也似乎没有定论，谁也没有见过真正的观音，其实观音是男是女不重要，关键在于他能渡人于苦海到达极乐世界；祖师院设在大雄宝殿上面，这里就是供奉悟真法师神像的地方，也是灵山寺“灵魂”所在，门前七八棵冷杉直冲云霄，门内慕名前来的香客点蜡焚香，求平安求财富求官位求早生贵子求儿女考上大学求父母家人身体健康，祖师院的法师耐心地一一算卦击钟，让各种需求的人有求必应，满意而归，这也许就是灵山悟真法师传道精神要旨所在吧，慈悲为怀，广结善缘。

祖师院后还有几座偏殿，看看时间已近中午，他在功德箱内进了一份心意也不留名便边欣赏便惊叹地下山，站在山下仰望灵山，冬天的灵山寺静穆庄严而神秘，四周山型笔直陡峭而又充满力量，这股神秘的力量仿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就像一个受了重伤的江湖游侠得到了一位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的救治，将其深厚的内功源源不断地输进伤者的体内，对山前奇石上立的那个大大的红“佛”有了顿悟，人在挫折中生活，想通了便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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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是把无情的刀，它将邹纹刻在少女年轻的额头上；岁月是管幽扬的笛，它将衰老吹进充满智慧与力量的肩膀；岁月还是一阵无痕的风雨，吹散了多少年轻人心中的梦想与希望。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时代悄然离去，经历无数次人生痛与苦的磨砺，棱角消蚀得无影无踪，平凡而普通的人生写满了太多的无奈，卸下背上沉重的包袱，唯有那么一丝纯真在心间翻滚，大多激情不在，意志消沉，闻鸡起舞、北伐中原的雄心早已荡涤殆尽；渴望一马平川、毫无障碍的人生是一种天真与幼稚，万水千山阻挡就得鼓起勇气翻越，真正有厚度的人生是一次又一次在挫折与失败中茁壮成长的花朵，将艳丽与芳香留在人们心灵深处最柔弱的地方。

当矫健的步伐写着青春的脚印，人们拄着拐杖相互问候，平凡与平庸从每个人身上雾气腾腾地蒸发出难言之隐，有人是否有那么一丝选择上的后悔像针一样刺痛着神经某个敏感的地方。一切都将远逝，每个人都还得在现实中求生，理想在艰难中不断得以编织和推进，智慧与力量在血液里川流不息地流淌，催促着奔向远方的冲锋号。人生的长征是一次战略的转移，也许翻不了雪山也许过不了草地就倒在征程上，但也还有一种也许就是翻过了雪山淌了过草地到达三军开颜的人生“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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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已经年迈，已经到了“七十不招呼，八十不养鸡”的年龄，可还是不愿输给无情的岁月，每天坚持上山砍柴、下地干活。左右邻居见了纷纷劝说他不用再那么辛苦了，膝下那么多子女都有能力供养，何必还这样吃苦？儿女们也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实在没必要做这些繁重的体力活，又不愁吃穿，真的没必要再去做这样的活儿，可固执的父亲总不听别人的话，依然我行我素地坚持每天的“必修课”。

每当别人劝他，他总是说，人只要还能活动就应当自食其力，何必去靠别人生存，能够自己养活自己是一种幸福。对此子女们也无法说服他的这种倔强，只得抱着一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态度随他去了。其实作子女的除了关心还有一种焦虑，父亲年龄大了，万一在干繁重的体力活时有个三长两短出了点外意外，外人肯定会觉得做子女的没有尽孝道，让那么大年纪的人整天操劳结果出了事的非议外还得背上一颗愧疚的心。但又有什么办法呢？父亲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年轻时他是村子里力气最大的人，有“大力士”之称，但凡左邻右舍有个红白喜事，他总是第一个出现在别人家里，能够出力气的就出力，能够想办法的就尽量想办法，让别人渡过难关。时间长了他便在村子里渐渐有了威望，被选为了村里的村长。他的父亲当了村长后就更为乡亲们的事情操心，整天不巴屋，弄得他的母亲意见很大，常常抱怨父亲的这股热情加重了自己的负担，每当这个时候，他的父亲总是耐心地做母亲的思想工作，弄得心地善良的母亲哑口无言，只得听之任之。

当了二十几年村长后父亲终于从村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热情依然未减，还像从前一样热心为左邻右舍办事，只是精力有些减退了，头发也渐渐露出了花白，但对付岁月的沧桑他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每当头发花白，他就会去染头，将一头白发染成黑色，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没有那么苍老。

他印象里的父亲从没有悲观过，不论家庭有多么大的困难还是人生遇到怎样的挫折，从没有听到过他叹息，也没有见他流过一滴眼泪。记得小时候家里很穷，兄弟姐妹八个都在上学，每当开学的时候学费是一件很让他父亲头疼的事情，那个时候对于农村家庭来说除了解决温饱没有多余的收入，昂贵的学费自然不会让他的父亲感到轻松，开学那几天只见父亲总是早早地起来进山四处借钱，想方设法让他们几姊妹上学，没有让他们因为家庭困难而中途辍学；还有一次集体包谷地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豪猪，无情地将集体包谷“糟蹋”，从军的父亲为此义愤填膺，充当起了这片包谷林的守护神，在一次追捕豪猪的过程中，他的父亲不慎摔了一跤，右肩被尖石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如注，村民们帮其止血包扎，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呻吟一声。

每次回家，听到村民们不无遗憾地说他的父亲老了是村子里的一大损失时，一种自豪之情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他从父亲身上学到了一些什么东西？是一心为别人着想还是心存私念？他开始了自己不平凡的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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