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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表 里（第1页）

仅仅半小时的时间，一高一矮两名侦探便来到了她的家中。从中心区到R区，如果用一般的交通工具，最起码要三个小时以上。他们不是侦探公会的，而是来自安格斯大人的守卫队。高的叫托石，矮的叫卡尔，均为督卫。

莱内森再一次把妹妹牵扯了进来。她本不想这样，也产生过阻止他的念头，但他当着她和那女孩的面说：“夫人，救人要紧。我相信安格斯大人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是的，这次是为了救人，而卢卡妹妹的苦苦哀求，也确实打动了她。电话是莱内森打的，相关的事宜，也是他告诉艾丽的。

“二位长官吃过早餐了吗？我刚好多做了一些，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们一起用吧。”

莱内森做了三明治、煮鸡蛋、麦片粥和蔬菜沙拉。份量很足，远超三人份。

高个的托石表示不用，请他们自便。

莱内森又去邀请女孩。女孩却说自己没胃口，她只想尽快解救哥哥。随后，她与那两名侦探进入询问环节。

培根被切成丁，并同粥煮在了一起。莱内森告诉伊莱丝，这是他最近学到的新方法。

伊莱丝不知他是想在外人面前营造他们依旧恩爱的人设，还是真心如此。她用勺子吃下一口。培根不失原味而又软嫩，洋葱包菜裹挟着麦子的清香，的确美味。可惜物是人非，她与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女孩在详细说明自己的猜测与怀疑，矮个侦探时不时询问一些更深的细节。卢卡于当日早晨出发，至今未归。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但同去‘选定会’的莫斯家人，却全被放了回来——这是女孩和她姐姐近期调查出的结果。她们见过很多人，也恳求过很多人，但不是吃了闭门羹，就是得到一句‘不知道’的回复。女孩的姐姐想借用媒体的力量，她已于当天去了莫斯庄园前的报道现场。但声微势弱，所有人都在关注‘选定会’是否存在暴力胁迫的事，并没有人关心她哥哥的死活，甚至还有人提出质疑——那不是莫斯家族的内部会议吗？她哥哥是如何进去的？

侦探们有同样的疑惑。

“卢卡是我的状师。”莱内森替女孩回答了这个问题，“那天，他是替我去的。萨尔曼邀请的本来是我和伊莱丝夫人，但卢卡先生为了我们的安全，便替代了我们。有线索表示，萨尔曼想对我们动手。”

“先生，您的线索来源是……”

“艾丽夫人。艾丽·卡奈夫人。”

问询继续。

很快，伊莱丝用完早餐，莱内森开始收拾她的餐具。接着，他去了厨房，他开始清洗它们。瓷器很快变回白净光滑的模样，窗格中透出的阳光，甚至还将它打得闪亮。食物的残渣和尚有余温的油渍统统消失不见，就像根本没来过一样。如果心里的创伤也能像它一样就好了……伊莱丝心想，用水一冲，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女孩的讲述已经完毕，她再次陷入泪流满面、痛苦哀伤的状况。接着，她又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什么时候会去救我哥哥。

高个侦探说道：女士，请不要着急，我们需要上会讨论一下……因为私人领地协议的存在，我们不好直接进入莫斯庄园调查。

“安格斯大人的守卫队也不行吗？”

“私人领地协议属于最高法，任何人都无权违背。”

“那我哥哥……”女孩再次大哭，她好像有流不完的泪一样。

“朱莉，冷静一下。”莱内森从厨房走出，“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你要相信安格斯大人和他的守卫队。”

“可我哥哥……”

“长官们肯定会想出一个万全之策的。”莱内森说，“朱莉，相关法律是这样规定的——如有确凿证据证明，私人庄园、领地窝藏、包庇重大犯罪份子的，侦探公会便有权对其进行封锁。‘镰鼬’这个人我也略有耳闻，职业杀手，前老虎社成员，手里的人命不下三十条，是个极端危险的犯罪分子。如果萨尔曼明知他的身份还要坚持雇佣他，那也将涉嫌犯罪。也就是说，只要二位长官能找到相应的证据，那侦探公会就一定会介入此事。朱莉，你也不必担心他们会逃脱法律的制裁，因为他们不可能一辈子窝在庄园里不动的，他们的存粮和储水，也不可能维持很久的。所以，朱莉，他们迟早会投降的，而你哥哥，也会被顺利解救。”他转向那两名侦探，“二位长官，我说得没错吧？”

“确实如此。”高个侦探点点头，“如果有证据证明，‘镰鼬’确在莫斯庄园，萨尔曼也是在明知其是通缉犯的情况下，仍对其进行雇佣，并做出了胁迫、威逼、绑架等相关犯罪事实，那侦探公会就可以对莫斯庄园进行封锁了，我们也可以顺势救出卢卡先生。”

女孩的眼中有了光，“是不是只要能证明那段视频是真的，你们就可以行动了？”

高个侦探犹豫了一下，“单一证据，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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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略显愤怒，“那还要什么样的证据？”她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我哥哥要是被他们杀了……”她再次痛哭。

“萨尔曼没这个胆量，”莱内森说，“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从不做冒险之事，从他的经营风格上，便能略见一二——自从卡比诺·莫斯死后，整个莫斯公会便趋向于保守战略了，任何有风险的行为，哪怕只有小小一点，萨尔曼都不会去做。朱莉，你哥哥只是个被无辜牵连的局外人而已，所以萨尔曼有什么理由杀他呢？只因为他是我的状师？难道萨尔曼是天生杀人狂不成？任何与我有关的人，都该死？”他摇摇头，笃定道，“萨尔曼绝不会这样做——人是在他那里失联的，这是稍加调查，便能查清的事实。如果卢卡先生真出了意外，那萨尔曼根本无法解释清楚卢卡先生的去向。杀人，可是十分严重的罪行。而且萨尔曼也没有陷入到疯狂的地步，甚至还有想要成为莫斯家族实际掌控人的想法……如果他真杀了人，那他的春秋美梦可就做不成了——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会放任杀人犯成为自家的首脑，民众也不会答应。法律尊严被如此践踏，安格斯大人、赫拉迪大人更不会坐视不管。”

女孩抹抹眼泪，“也就是说……我哥哥没出事？”

莱内森笑了笑，“肯定没出事。”

高个侦探站起身，“女士，我们得回去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保存一下。一旦发现什么，记得及时联络我。”

……

当所有人离去后，伊莱丝对正在打扫卫生的莱内森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对别人说，她得了精神病？

莱内森停下手里的动作，回答道，“我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我也没想到你会出来。”他继续拖地。拖把将木质地板划出清脆的声响。他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阳光透过窗格，在地上留下一方又一方斜斜的痕迹。

“是没想到我会出来，还是没想到我会听到？你是不是跟所有人都这样说过？”

“说什么？”他再次停下动作，他回头看向她。但他的脸被阳光遮住，她还是看不清他的模样。

“说我是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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