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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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村长爷爷，可以让我把这个贴在公告栏里面吗？”

有着褐色头发的小男孩杰米，怯怯地拿着一张手工绘制的、上面写着大字迹的【和我一起捡垃圾保护海洋吧】的海报。

那张海报的底图是一条一条的格子线，很明显是从他找到的最大的作业本上匆忙撕下来；不仅字迹幼稚，用蜡笔涂抹的海洋与垃圾的抽象画，让杰米面前的老爷爷眯了老半天眼睛才看出来他想表达什么。

“哦——好，好啊，你想，想贴的话，就，贴——”佝偻着背的村长爷爷倒是没有表示拒绝，但他的这幅枯槁的模样，很显然也不可能做出任何激烈的支持或者拒绝动作了。

村长只是为这孩子感到可惜，“哎——小朋友啊，你知道，的，做这种事情，可能也得不到——得不到任何回报，哦？”

杰米用左右摇晃的头表达了明确的“回报什么的不需要”。

他用文具店买来的胶水把自制的海报贴到了村公告栏上，就匆忙推着小推车去了那片沙滩。

小推车发出哐当当的碰撞声响，源于上面放着的许多带着锈迹的工具，那是杰米挨家挨户讨要来的。

杰米把自己的整整一个暑假都交给了沙滩。

不论刮风下雨，他都会准时准点出现在那里，除了台风来临的那几天，邻居的举报下，穿着两层雨衣的杰米被父母给拖回了家。

即使是这样，清理垃圾的工作也并没有那么顺利。尤其是，海报张贴出来的第三天就被人给撕了下来，还被画上了不堪入目的生殖器涂鸦。

杰米默不作声，回家再次撕了一张作业纸，继续掏出蜡笔画着海报。

海报被撕掉的第三次，杰米知道了这是自己同学干的好事，只是他默不作声，掏出蜡笔准备第三张海报。

终于，在暑假还有两周就要结束的时候，一个瘦小的男孩从坡道顶端走到了杰米身边，拿起了他小推车上的工具。

“你叫杰米吧？我来帮你！我看到了，你是认真的！我也很喜欢海洋……我不希望海洋被污染！”

杰米来不及感动，因为走到他身边的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不寡言笑的女班长也过来帮忙了。

喜欢踢足球的双胞胎兄弟也过来帮忙了。

领居家的老奶奶贡献出了精美的手工口罩，为各位孩子遮住了熏天的臭气。

杰米的妈妈送来了美味的三明治。

美术大赛获奖的姐姐为杰米画了崭新的大幅海报。

眼见，为这片脏臭沙滩弯下腰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要堆满整个沙滩。

可是，即使清洁效率已经大大提升，仅仅依靠那些小型工具的众人依然遇到了难题。

那些不知从哪一年就开始堆积的、所有垃圾最下方的垃圾，散发出老奶奶的口罩都要顶不住的臭味，并且板结成牢牢的大块儿，配以从角落猛然冲出的大蟑螂，让女孩子们尖叫着跑远。

“让开让开，你们都让开！”

喜欢玩奇怪杯子玩具的宅男哥哥大吼一声，杰米从未想过他看起来被榨干一样的身体竟然能发出如此有力的嘶吼，有可能是因为他骑上了那黄色的钢铁怪物？

挖掘机的大铲挤到了垃圾团块底下，以千钧的力量把那经年累月的臭味给扬了起来，众人纷纷在沙滩上作鸟兽散，宅男哥哥反而兴奋了起来。

杰米都想劝他别叫了，那竹竿一样的身体，可别把生命力耗干净了……好在，挖掘机发出巨大的噪声离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这片狭窄的沙滩，原来的模样竟然是这般宽广。

“厉害啊，这就是伊琳说的孩子吗？”沙滩上热闹非凡，海洋中也响起了喃喃自语。

说话的人鱼有着橙色的鱼尾，上面点缀着虎斑虾一样的褐色花纹，她的尾鳍也很有虾的感觉。

她叫伊米莉亚，虽然被伊琳警告说这些天不许靠近沙滩，但是她偷偷用上了光学隐身工具，还时不时偷偷帮助杰米把掉进海里的垃圾重新扔回沙滩。

“噫呀～这么一看，果然很可爱啊！”

伊米莉亚年纪最小，同时也最活泼，她对着杰米发起了花痴。

“让伊琳姐姐和伊卡姐姐同时看中的肉棒，肯定很～美～味～吧！吸溜～决定了，人家的处女，就交给他了！”

当暑假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离去的时候，沙滩变回了只有杰米的形单影只。

杰米没有太在意，除了个子与手臂稍微有些成长以外，杰米也没有其他的变化。放学后，他照样拉着他的小推车一路碾着沙子来到沙滩。

只是，伊米莉亚的兴奋过于抑制不住。

她本来打算给杰米一个窈窕如画的背影，给他来一个优雅的招呼之后，让忍耐不住的杰米如狼似虎一般扑向她，没想到，饥渴难耐的反而是伊米莉亚自己。

“咦？人鱼，又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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