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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望俟可以等下一个百年。
是笥宁碎神格时溅在她命盘上的星屑。
是神明难度,是神明自愿沉沦。
轮回的刻度在笥宁命盘上刻得格外深——她碎神格时溅落的星屑凝成沙漏,每粒沙坠入忘川都化作尘土。
神明赎罪的日子竟比凡人漫长百倍。
而后她花了很多年重塑她的肉身,几百年前,在一个北边贵族的女儿弥留之际,顶替了她的位置。
她把心血炼成引魂灯,悬在黄泉路上——她要笥宁记住,要笥宁忘不了她,要笥宁每一次走过,都想起她。
每当笥宁转世降生,她都要笥宁留着那么一点关于自己的残念。
她混在卞氏的残部里,透过模糊的铜镜,隔着时空,看新生的婴孩接受父母的欢欣。看青泷眉心被点上的朱砂。
是祈福,却恰似笥宁当年剜她妖丹时溅落的血珠。
世人问卞将军为何喜欢穿藏青色的裙服,她隔着面具下苦涩的勾唇——那是我爱的人最爱的颜色。
在叁途川畔拾到一截断簪。孟婆说这是青泷前世跃下轮回台时遗落的,簪头还沾着昆仑冰晶。她把断簪熔进铠甲,从此北蛮大将军的银甲总泛着幽蓝冷光,像极了笥宁在月下舞剑时的残影。
北境有些年会诡异的落下青雪。
每走过一次黄泉路,她都能看见在引魂灯上笥宁前世写给她的信笺残句,墨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不清:......若重逢时你眼中的恨意少一分,我便当是上苍垂怜。
她从未恨过笥宁,但笥宁是多么傻的人,她多么固执认为自己恨她,多么固执的罚她不准和自己有任何交集。
每当夜间巡营时发现,心口位置的布料浸着永恒湿润——那是她在无数个轮回里为她流的泪。
“你的世界,大概是已排除了我的存在。”
笥宁固执,也有些自负,打定的事无二心,究其原因,不过也是不够爱她罢了。
青泷不知道她内心的活动,只是见这猫越发消沉,最后竟是沉默着哭起来:“别哭。”
是笥宁自己设下的桎梏,叫她记起十二唪的时候,是一世都过完,下一世,奔赴的时候就会那么决绝,却又忘了自己决绝,是为了谁。
盲目的奔赴,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这就是笥宁给自己最好的惩罚。
连心痛时,都不知道原因。
青泷自然不认识自己,也绝对不会想起来曾有这样一段虐恋在以前,在惩罚。
笥宁不爱任何人,她爱自己。连同爱苍生,是因为过于爱自己,她要自己完美无瑕,要自己深情,要自己万事万物都天衣无缝,叫自己,叫别人都挑不出错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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